第29章

「霜星,去休息吧。」塔露拉走来,将一瓶药剂放在霜星手中,又点了点头,示意这里自己来就好,接着也向路德行一次礼,同样的剑身平行、举至眉心,「路德先生,您辛苦了。」

路德回一次礼:「父亲已经去世,塔露拉小姐不必这样称呼我。」

塔露拉向天火那边走去,站定在她身前,低声一笑,说着:「在维多利亚时,您也与老先生一样教导过我。这里现在就交给我吧——弑君者,请将她们带去后面休息。」

弑君者躬身,将听着路德与塔露拉这番对话后有些不解、这才反应过来的霜星扶了下去,W则撇撇嘴,要去扶路德时被人不留声地闪过去,只能跟在她身后。

此时,天火才从那道火雨中脱身,她衣袍凌乱,好几处都被灼烧得不成样子。这件衣服原本就是加持了术法,用以防止它被天火自身的高温所焚毁,一般情况下也该不惧火焰高温的,没想到居然这样容易就被塔露拉给毁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天赋的差异,她并不是塔露拉的对手。

但她并未慌张,而是面对塔露拉,决然站好后握紧了自己的法杖:「塔露拉——」她的父亲正是被眼前这位整合运动的领导人所带领的一支小队所戕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整合运动的最高领袖同样义正言辞:「那样的欺师灭祖之徒——我以路德老先生座下弟子之名为他清理门户,又有哪里不对?!」


她语毕上前,单手挥动长剑便是一个横斩——击打在天火的法杖之上!接着,双手握剑沿相反路线反手再斩,这就让法杖自天火手中脱出,落去一边。

失去法杖的天火只能用些简单法术,数次闪避之下连连退后几步,却并不因武器脱手而恐惧,反而随手一抓,便将一团火焰化作一柄长剑,终于能把塔露拉的源石长剑挡住一会儿。

她又再退后一步,双手握好剑柄,高举起来显然准备自上而下就是一劈,好打出一个能反客为主的强力怒击。

而塔露拉对此则回应了她一个交击动作。

她先是向左斩去卸下天火的力道,而后身形连带长剑一同转右,正将火焰长剑给压得动弹不得!此后——上前近身,抬腿就要将天火踢倒。

天火心下一凛,抽身一退,避开这招足以让她再也爬不起来的踢蹬,举剑再次下劈。

塔露拉继续上前格挡,长剑略一抽出又黏住火焰剑身,以十字护手处格开天火握剑双手向上一举,长剑柄头便要向天火的下颌击去。

天火哪里敢硬生生受住这一击?塔露拉的那把源石长剑,一看便不是那种普通钢材制造的剑——此前接剑格挡她就已经领会到了,那颗用来平衡配重的柄头更是不知该有多沉重,要是就这样砸在脸上,少说也是个下颌骨折的后果。于是她双手分开向后仰头一倒,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躲过了这一记柄头殴击,趁塔露拉身为龙种不如菲林那般敏捷所造成的时间差单手撑地翻滚一次,再次站起,双手握剑向前如铁门固守。

塔露拉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已经懒得再与她纠缠。整合运动的最高领袖单手持剑,神色轻松便是一挥,一道熊熊火焰凭空滔天而起,竟然将固守的天火击飞数米!

至于天火,她那件衣袍被火燎过后破烂不已,被击中后还未缓过神来,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上握剑皮肉也被她视为密友的火焰灼伤。


「论剑术,你连我都不如,若非你觉醒了法术天赋,路德先生早就将你杀死。」塔露拉冷言道,提着剑慢步走向倒在被如岩浆般滚烫的鲜血烧焦土地上的天火,「论法术天赋,你也不如我……」她将剑尖抵在天火喉间,却又收起,只是轻哼一声:「但看在你并非主犯,亦非再犯的份上,回去之后告诉罗德岛那群人吧——」

天火睁大了眼,仿佛从未与人说起的秘密被本该对此一无所知的人揭穿:「你——!」

塔露拉却不理她,只自顾自说:「整合运动已经不是之前的整合运动了,即使我不在,她们也没机会攻进切尔诺伯格。你们所做一切皆是徒劳,还是多多思考自己缘何走入今日境地,而整合运动又为何能够如此壮大。」

说完,她便收起长剑,仍旧佩在腰间,并不提防天火或许会从后面突袭,毕竟这位可是有名的「优等生」。

而天火身为一位「优等生」,也的确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单膝跪地,不甘大喊:「你别这样自信,塔露拉——罗德岛绝不会无功而返!」


面对这样的败军之将,她之言语,塔露拉更是不需要理会。

她走向自己的同胞们,示意W和弑君者去把来时用的船只引来,而后向诸位塔露萨囚徒们见礼:「各位——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我便是整合运动如今的领袖,塔露拉。」说这话时她还笑了笑,恰巧春雨停歇,西风将云朵吹去,连春日的和暖阳光也给她脸面一样爽快地洒向这片平原,叫那些受惊许多的人终于安下心来,「一些前尘往事,让各位见笑了。」

「没、谢谢您救了我们……」那些人大多如此回应,敢于得罪皇帝的人自然不是被塔露拉的武力给吓着,只是这位领袖严肃时仿若冰霜、眉头稍皱起便是不怒自威,如今对他们微笑之时竟然宛如春日盛放的白色蔷薇那样纯粹无杂,有凛然不惧寒的坚定之意,倒让他们受宠若惊。

唯独霜星脸色苍白,受过紧急治疗后,她的身体虽然已经不至于要立刻崩溃,但回到切尔诺伯格后也是一定得好好疗养的了。

她却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开口便是担忧天火方才提及的切城问题:「塔露拉……那个天火刚刚说的罗德岛,还有袭击切尔诺伯格的……是怎么回事?」

塔露拉却只是笑了起来,垂下眼帘看着基本无恙的霜星说,「这件事我们上船之后再谈……」待霜星明白个中意义,点头沉默后,她转身向一边站着的奔雷说道:「感谢您,医生,我代表整合运动全体感染者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举手之劳而已,我叫做奔雷——Grzmotr,」被点名感谢的奔雷倒是不如那些人一样惶恐,他在塔露萨自由惯了,又想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自我推荐起来,「塔露拉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去切尔诺伯格继续当个医生吗?别看我就是个游方医生,对于矿石病我还是有些研究的……」

对于感染者而言这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尤其是——「奔雷先生,我听人说起过您。您拒绝了来自莱茵生命的邀请,在那之后,反而去到感染者众多的地区,尽心为他们医治。」塔露拉那双眼眸中瞳孔都放大又缩小一次,要让陈来看,便知道她实在是对奔雷主动提出这种合作而深感意外了,「没想到您愿意来整合运动,我们绝对欢迎您,请务必在医疗部任职。」


此时吹来一阵乱风,塔露拉抬头望去,只见她们来时的那架船只已经悬停在头上,即将降落。

而弑君者就在那上面打开一扇舷窗,向下面的人沉着开口:「请大家先上来,回到切尔诺伯格之后,各位就真正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