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佣兵回到切尔诺伯格述职的时候,正遇上了整合运动为此次行动中罹难的同胞举行集体追悼会,哀悼与悲壮的氛围让魔族颇为不适,相比之下整个城市焕然一新的模样倒显得理所应当起来。

弑君者通报W的到来时,塔露拉正在给梅菲斯特布置任务,让他去给霜星治病。W看着那个小怪物满脸开心地从办公室出来,遇上她都没翻脸,想必是那位塔露拉小姐夸了他什么也说不定。

所谓一物降一物,能让梅菲斯特这样的家伙死心塌地跟着的人,W一直很有兴趣。

塔露拉端坐在办公桌前。

W夸张地行礼一次,道:「您的雇佣兵W向您复命,塔露拉小姐。」随即并不在意塔露拉的脸色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和这个龙女合不来。不知道是种族还是性格犯冲,总之在她心里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事情,就像她和梅菲斯特也合不来一样。

那边厢的领袖人物冷淡瞥了她一眼,眉头跳了跳,冷下脸来看着她说:「龙门内城的渗透做得怎么样了?」

「嗯……虽然不像当初切尔诺伯格那样顺利,不过该做的都做好了……吧,嗯。」魔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来,又把玩起手里一颗子弹,「我们并不打算进攻而只是在以后都能得到充分情报的话,这样也很足够。」

塔露拉点头,问:「罗德岛那边和龙门的通讯监听呢?」

「也已经做好构架了,您那位……可真是厉害,不过下次再让我和她打交道,我怕会忍不住杀了她。」魔族眯起了眼,语气里尽是嘲讽。

「她身份特殊,估计下次你都不会有机会近她的身,收起那个想法吧。」塔露拉并不在意一般平淡说着。


W正是厌恶——或者说,害怕她这一点。

不论是谁,那个看起来毫不动摇的阿米娅都在自己股掌间被玩弄着,梅菲斯特这样的小鬼头更是好激怒,就连那位可笑的陈长官也逃不过自己的翻覆手段,偏偏只有眼前这个自称塔露拉的可恶龙女从来冷静得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她唯一的感情或许只是愤怒,但这愤怒又一向只对龙门,绝不会展露给整合运动的人员——哪怕是W这样的雇佣兵。

略一挑眉,「好的,我努力一下,请塔露拉小姐也让梅菲斯特配合一点,」W轻佻地回应雇主的要求,「具体情况我会写成报告交给弑君者——你看,你的命令我向来完成得很好。」

「的确是这样,W小姐,我希望以后也是如此。」塔露拉依旧沉着声,「接下来,继续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等魔族佣兵离开了好一会儿,弑君者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演讲稿递给塔露拉。

「你的初稿——我帮你改了一下语法。」

切尔诺伯格聚集的大多是乌萨斯帝国的人,这份演讲稿自然由乌萨斯语写就,尽管塔露拉以一个外国人的角度来说也算是精通这一门语言了,但终究还是会有几个小错误。

塔露拉接过那份稿子细细看了一遍,将自己写错的部分再念过几次,便一挥手将那些纸张揉碎烧尽了。她站起身来,换上正式的黑色礼服,将一柄比平日里战斗时用的法术长剑更为简洁而深色的剑挂在腰间。

「弑君者,你觉得怎样?」

被询问到这样的事情,弑君者才抬起头来,望着这样一位美貌而摄人的领导者,片刻过后尽心尽责地低下头去:「这样既得体,也不失身为领袖的神秘与威严。」

「好。」塔露拉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外,步伐深沉而有力,「W这次回来倒让我想起来——我还没向你说起过梅菲斯特的事吧。」

「——是的。」

「当时——那一地区的感染者还没有被关进隔离区,我见到他的时候,一群人正要把他烧死。」塔露拉简单说着,左手虚握了一次,「我的出现晚了点……本以为虽然救下来了,可他或许活不过几天就会死去——但他就在那时觉醒了,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着他体内的源石颗粒修复创伤,使他迅速恢复过来。所以现在,你也看到了,他甚至比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要『健康』。」

「我明白了。」弑君者颔首,例行取来一条橙色的绸带亲自为塔露拉绑在左上臂,「你能对他的僭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此吗?」

塔露拉瞥了弑君者一眼,发自内心地勾起嘴角,又再敛去几分。

「我可不知道他有什么僭越,弑君者。」